第(1/3)页 雨越下越大了。 车厢顶上的铁皮被雨点子砸得噼里啪啦直响,窗户外面黑漆漆的,啥也看不见,只有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成一片。 彪子被吵醒了,揉着眼睛往窗外瞅了一眼。 “二叔,这雨下得也太邪乎了。” 李山河没说话,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。 列车员又从车厢那头走过来,手里的小红旗换成了一面黄旗。 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因前方区段暴雨导致铁路信号设备持续故障,列车继续临时停车等待调度指令,预计延误时间延长至八到十个小时,给各位旅客带来不便,敬请谅解。” 彪子一听这话,从座位上直起了腰。 “八到十个小时?二叔,那咱们到哈尔滨得啥时候?” “今天晚上。” “晚上到哈尔滨,再倒车去朝阳沟,那不得明天了?” 李山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家书,借着车厢顶上昏黄的灯光又看了一遍,然后折好塞回口袋里。 彪子看着他的样子,嘴巴张了张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 火车在旷野里停了一整天。 中间断断续续挪了几回,走个十来分钟又停下来,跟便秘似的,急死个人。 天擦黑的时候,车轮终于转得顺畅了些,速度慢慢提了上来。 彪子看了一眼手表,已经下午六点多了。 “二叔,这破车总算跑起来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到哈尔滨还得多久?” “两三个钟头。” 彪子在座位上扭了扭,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。 “二叔,我饿得前心贴后背了,站台上连个卖盒饭的都没有。” “忍着,到了哈尔滨再说。” “到了哈尔滨咱坐啥去朝阳沟?长途汽车?” “来不及了,我让魏向前弄辆车,自己开回去。” 彪子愣了一下。 “自己开?从哈尔滨到朝阳沟多远?” “四百多里地。” “四百多里,大晚上的,还下着雨,你要连夜开回去?” “嗯。” 彪子看了他两秒,没再吭声。 李山河站起来往车厢连接处走,那儿有个公用电话,他投了硬币进去,拨了魏向前的号码。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。 “喂,谁?” “向前,我,山河。” “李总,您到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