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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海边台阶上，给谢先生打电话。

谢时渐在一旁打瞌睡。

「谢先生，您好，打扰了。」

那头沉默片刻，响起来的却是道女人的声音：

「你是周赢？」

我愣了下：「是的，您是？」

「我是谢时渐的妈妈，我姓沈。」

沈女士笑起来：「小渐又出什么事了吗？」

我瞥了眼谢时渐，这人爆完别人头后又试图迅速入睡，脑袋一点一点，被我眼疾手快拦住才没从台阶上掉下去。

「是的。少爷他今晚喝酒了，所以...」

「啊，喝酒啦？」

沈女士没听完我的话：「没关系的，没有生命危险就好。麻烦你照顾他了。」

电话迅速挂断。

哈？

要求这么低吗？不死就行？

保镖队长的消息跳出来：「周小姐，人已经送去医院了。」

我一时语塞。

戳了下谢时渐的脑袋，我语气尽量严厉：「为什么冲动？虽然谢先生会解决，但也不能总是这样。」

他哼了声，歪头倒在我肩上，我推一下，没能把人推开。

「周赢，你不生气吗？」

他指的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话。

我摇头：「生气。」

「生气为什么没反应？」

这个简单的、平淡的问句，却让我有些发愣。

我需要反应吗？

从前每一次陪贺知节应酬遭到这样对待的时候，我都是愤怒的。

但贺知节说，达成目的最重要，我便也这么觉得。

所以我从未表现出来，因为那些都是达成目的前必要的牺牲，是我必须要做的事。

「是不是有人要你忍？」

谢时渐又问。

他伸出手，把我飘飞的衣带捉在手中。

「周赢，人在愤怒的时候要反抗。」

深夜的海边寂静无比，我只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。

贺知节总说，要忍耐，要沉着，要牺牲。

我第一次恍然大悟，我是一个人。

原来人愤怒的时候可以反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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