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曙和谢小满

赵小满是大胤朝最窝囊的不良人，却在尸体胃囊里翻烧鹅的本事独步天下。他分不清水墨画和春宫图，却尝得出砒霜产自哪座黑矿；背不全律法条文，却记得三年前乱葬岗腐肉里的茴香籽。这个被唾骂“人形潲水桶”的废材，总在凶案现场啃着证物痛哭流涕——直到他咬碎人皮灯笼，尝出灯油里混着妹妹的乳牙碎末。七岁那夜，他蜷缩腌菜缸目睹全村被炼成人烛，三百盏长明灯在惨叫中点亮皇陵。如今，河中漂来脊椎刻经的活骷髅，古墓爬出眼眶发芽的青铜尸，钦天监少监递来的桂花糕底，黏着当年插进妹妹天灵盖的灯芯灰。“济世堂的萧神医，你救人剜骨的手势，和当年剖我娘取脂的动作一模一样。”赵小满舔过刀刃上的尸毒，在九百盏人烛点燃的祭坛上癫笑：“现在轮到你们尝尝，被腌在谎言之缸里慢慢风干的滋味了。”这世道，人烛照亮权贵的夜宴，冤魂砌进宫殿的地基。而他要做的，不过是把每具尸体最腥臭的秘密，嚼碎了吐在阳光之下。